港股市場近日迎來一位“新玩家”——銅師傅正式敲鑼上市,成為“中國銅質文創第一股”。在機器人、AI智能等科技賽道備受資本青睞的當下,一家主打銅擺件的公司為何能脫穎而出?答案藏在幾個看似矛盾的場景中:去年,銅師傅一款未做任何宣傳的花絲銅葫蘆在山姆超市悄然上架,首月銷售額突破千萬元;其線下快閃店單月吸引20萬人次進店,但多數消費者竟不知品牌名稱;上市前路演時,創始人俞光與團隊拖著裝滿銅藝作品的行李箱奔波于香港、新加坡、北京等地,作品一亮相便讓投資人“秒下單”。
招股書顯示,弗若斯特沙利文報告預測中國銅器文創行業規模僅16億元,但銅師傅用11年時間證明:當銅藝突破“小眾收藏品”的邊界,其市場想象力遠超預期。俞光直言:“若只做銅器,賽道確實狹窄,但我們的目標是文創、禮品、手辦、家居美化等萬億級領域。”這種定位與泡泡瑪特異曲同工——后者通過盲盒切中年輕女性“悅己”需求,而銅師傅則瞄準了長期被忽視的“他經濟”。消費圈曾流傳“少女>兒童>少婦>老人>狗>男人”的價值排序,但銅師傅的上市狠狠打破了這一偏見:其核心用戶群正是被貼上“消費荒漠”標簽的中年男性。
銅師傅的破局點始于一個39元的銅葫蘆。2013年,學美術出身的俞光因請一尊市場價120萬元的銅關公(當時銅價僅3萬元/噸)而嗅到行業暴利。彼時,銅藝市場兩極分化嚴重:小作坊的粗制濫造品毫無審美,而所謂“大師作品”則靠名頭溢價,成本極不透明。整個行業陷入“普通人買不起,有錢人看不上”的死循環,銅器這一傳承數千年的工藝淪為小眾收藏品。銅師傅以“極致性價比+超級爆款”策略切入市場,用39元的銅葫蘆激活中年男性的情緒需求——許多用戶從買一個開始,逐漸集齊關公、趙云、齊天大圣等系列,年消費超百萬元者不在少數。有粉絲調侃:“銅師傅有毒,買了第一個就停不下來。”
支撐這種“上癮式消費”的,是銅師傅對IP與工藝的雙重把控。其IP庫既包含齊天大圣、關公等中國傳統文化符號,也涵蓋漫威、變形金剛、奧特曼等全球頂流,甚至與《劍來》《凡人修仙傳》等國漫及《太平年》等影視劇聯名。一款與《太平年》合作的魚符毫無預熱便一晚售出一萬多件。俞光認為,銅師傅的核心競爭力在于“用頂級IP和極致工藝將中年人的夢想具象化”。招股書數據印證了這一點:其線上直銷加權平均復購率高達53.2%,意味著每兩個用戶中就有一個會再次購買,這一粘性在消費品賽道極為罕見。
盡管模仿者眾多,但銅師傅的行業地位始終難以撼動。其護城河并非僅靠性價比,而是11年積累的“笨功夫”。俞光自稱“變態級產品經理”,創辦銅師傅前,他已深耕金屬工藝17年(曾從事水龍頭制造),對工藝的執念近乎偏執。他每天工作15至16小時,不是在車間解決技術難題,就是與設計團隊討論新品。為追求極致精致度,銅師傅在過去11年進行兩次大規模工藝升級:2023年的升級幾乎淘汰所有舊設備,導致半年產能損失、業績下滑,但換來的是失蠟法工藝的突破——其千手觀音作品高23厘米,卻雕刻出1000只手、1000只眼睛,最小手寬僅2毫米,手指粗0.5毫米。這種技藝甚至成為行業門檻:與變形金剛版權方孩之寶合作時,對方直言:“其他企業至少需達到銅師傅的工藝水平。”
銅師傅的另一大壁壘在于團隊。公司現有近2000名員工,其中一線匠人占比超半數,另有200余人的創作設計團隊。更令行業驚嘆的是,其員工年流動率不足5%,創作與管理團隊流動率不到1%——在依賴手工、匠人流動性極高的工藝品行業,這一數字幾乎不可能實現。俞光的解決方案是“工序拆解”:將原本復雜的10道核心工序拆分為100道細分工序,每位匠人專注一道工序,通過團隊作戰實現品質穩定。這一模式既擺脫了對“大師”的依賴,又提升了良品率,連雷軍都評價其“最像小米”。
上市后,銅師傅的增長策略聚焦于“破界”。首先是材質邊界:銅的耐久性遠超樹脂、塑料等主流文創材質(如樹脂手辦易因暴曬變形,而銅器可保存數千年),且價格僅為金銀制品的幾分之一,可定位為“黃金平替”。其次是渠道邊界:過去76.7%收入來自線上,但俞光認為線下是“品牌圣殿”——銅器的實物震撼感遠超圖片視頻,線下店能打破“僅受中年男性喜愛”的刻板印象。例如,其《七彩葫蘆》的女性購買者已超男性,奧特曼聯名款吸引大量兒童,全家逛店時各年齡段消費者均能找到心儀產品。最后是IP邊界:銅師傅90%銷售來自自研IP,同時狂簽57個國內知名IP,涵蓋中國國家博物館、三星堆博物館、陜西歷史博物館等,形成“銅玩偶”IP宇宙,試圖用銅材質重新定義文創消費市場。












